汉字的独特性在于其“形义相生”,学习汉字不仅是掌握符号,更需理解其背后的思维逻辑与文化底蕴。《义务教育语文课程标准(2022 年版)》强调,小学语文识字教学需兼顾“基础技能掌握”与“文化素养培育”,既要帮助学生认识并积累常用汉字,也要引导学生感知汉字的形态美与文化内涵。但在实际教学中,识字常陷入“碎片化”困境:教师多采用“领读—抄写—听写”的固定流程,学生仅能孤立记忆字音、字形,难以构建音形义的内在关联,导致出现“会读不会写”“会写不懂用”等问题。同时,汉字的构字规律、象形特点等文化元素被忽略,学生仅将汉字视为传递信息的符号,缺乏学习兴趣与文化认同。基于此,探索群文阅读与书法的融合路径,以群文提供语义语境、书法强化形态认知,成为破解当前识字教学难题、实现“工具性与文化性统一”的关键路径。
一、小学语文识字教学的现状分析
(一)识字认知呈割裂状态,音形义关联薄弱
当前的小学语文识字教学中,生字的“音、形、义”教学常处于分离状态。课堂上多以教师领读生字字音、学生重复跟读为主,后续通过反复抄写巩固字形,对生字意义的讲解多停留于字典式释义,缺乏与具体语言环境的结合。学生在学习过程中,往往只能孤立记忆字音、机械模仿字形,难以建立三者间的内在关联,导致出现“会读不会写”“会写不懂用”的现象。这种割裂的认知模式,使得学生对生字的理解仅停留在符号层面,无法构建完整的识字认知体系,也难以在实际语言运用中灵活运用所学生字。
(二)记忆方式单一固化,生字留存率偏低
低年级识字教学多依赖机械重复的记忆方式,课堂上常见“领读—抄写—听写”的固定流程,学生通过反复诵读和抄写强化记忆,缺乏多元记忆训练。这种单一的记忆模式,仅依赖听觉和视觉的简单叠加,未充分激活学生的动作记忆、情境记忆等多元记忆通道。由于缺乏与具体场景的深度联结,学生对生字的记忆多为短期记忆,课后短期内易出现遗忘,尤其是在脱离课堂听写场景后,面对文本阅读或写作中的生字,常出现识别困难或运用错误的情况,生字记忆留存效果不佳。
(三)文化内涵渗透不足,工具性与文化性失衡
在识字教学中,教师多侧重生字的工具性价值,即“会读、会写、会用”的基础目标,对汉字背后的文化内涵挖掘不足。教学过程中,很少讲解汉字的构字规律、字形演变历程,也未结合汉字的文化背景解读字义,如忽略偏旁和部首的表意功能、汉字形态与文化意象的关联等。学生在学习中仅将汉字视为传递信息的符号,未能感知汉字的文化底蕴和审美价值,导致识字教学的工具性与文化性出现失衡,既不利于学生理解汉字的深层意义,也难以实现通过识字教学渗透文化育人的目标。
二、群文阅读与书法融合的小学语文识字教学实践策略
(一)以“语境—书写”联动,构建音形义协同认知
建构主义学习理论认为,知识获取并非被动接收,而是学习者在特定情境中通过主动探索与体验逐步建构的结果。低年级学生以具象思维为主,抽象汉字若脱离语境与实践,易出现“音形义”认知割裂。群文阅读为生字创设“语义情境”,将生字嵌入主题关联的文本场景,让学生在通读、互动中自然关联生字与文本意义、生活经验,避免机械记忆。书法则提供“形态实践”,引导学生分析笔画逻辑与间架结构,通过握笔、运笔练习将抽象字形转化为肌肉与视觉记忆。二者形成“读文悟义—写字塑型”的闭环,助力学生在感知语音时联结义、书写字形时呼应字义,打破认知壁垒,构建完整立体的识字认知体系。
在一年级上册“识字”单元教学中,以教材课文《日月为核心文本,搭配同单元《对韵歌》中“朝对暮,昼对夜”“云对雨,雪对风”的短句组成群文:《日月明》聚焦“日+月=明”“田+力=男”的会意字规律,《对韵歌》则通过“朝(含‘日’)”“夜(关联‘月’)”的对比,强化“日”“月”
的语义关联。群文阅读环节,先组织“字理小探究”活动:让学生齐读《日月明》中“日月明,田力男”的句子后,提问:“为什么太阳和月亮放在一起是‘明’字?”引导学生结合《对韵歌》中“白天有太阳、晚上有月亮,都能照亮东西”的认知,理解“明”的字义;再让学生用手比划“日”“月”的形状,说说生活中看到的太阳和月亮,加深字义与生活的联系。随后转入书法环节,教师手持田字格示范板,先讲解“日”字的书写:从左上格起笔写横,行至右上格顿笔折向下,竖画垂直,最后横画封口,强调“‘日’字要写得方正,像太阳的形状”;示范“月”字时,重点指导撇画的起笔轻、行笔渐重,横折钩的折角要顿笔,里面两横间距均匀,“像月亮弯弯的样子”;写“明”字时,提醒学生“左窄右宽,‘日’的右边竖画要短,给‘月’留空间,就像太阳和月亮并排在一起”。带领学生书空三遍后,让学生在田字格本上书写,教师巡回指导,对“月”字撇画角度不对的学生,手把手调整握笔姿势;书写时教师轻声提醒:“写‘明’字时,想想白天太阳亮、晚上月亮亮,把这种‘亮’的感觉融入笔画里,让字更有神韵。”书写结束后,挑选三份作业展示,引导学生分享“如何将‘日’‘月’的意思和写法联系起来”,有学生说道:“写‘日’字时我没写歪,因为太阳是圆的、正的。”实现“读文懂字理、写字记字形”的认知。
(二)借“复现—实操”结合,提升多元记忆留存效果
多元智能理论强调,个体智能发展需依托多通道刺激激活,低年级学生记忆呈“具象优先、动作辅助”特征,单一听觉或视觉记忆难以实现知识长期留存。群文阅读的“文本复现”并非简单的生字重复,而是将目标生字嵌入不同语义场景,动态激活语言感知能力,让生字与多元语义绑定,形成带语境印记的“语言记忆锚点”。书法练习则从“动觉 + 空间”双智能发力,通过握笔姿势与运笔方法将抽象字形转化为肌肉记忆,借田字格定位激活空间智能以把握汉字形态。这种多元联动打破传统单一记忆局限,使生字记忆深度融合语义、动作与空间感知,有效延长记忆留存周期,降低遗忘率。
在一年级上册“识字”单元教学中,以教材课文《金木水火土》为核心文本,搭配同单元《天地人》中“天有日月,地有水土”的短句,以及教材中“一二三四五,金木水火土”的数字儿歌,组成围绕“自然元素”的群文。群文阅读环节,先组织“分层朗读”活动:全班集体朗读《金木水火土》原文,感受生字的韵律节奏;再分小组朗读数字儿歌,要求每组找出儿歌中与“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”相关的表述;最后指名朗读《天地人》的关联短句,引导学生说说“土”在“地有水土”里指的是什么,“水”能做什么,通过三次不同形式的文本复现,强化生字记忆。随后进入书法环节,教师手持田字格示范板,逐一讲解生字书写要点:“金”字要注意撇捺舒展,中间三横间距均匀,最后一横要长,托住上方结构;“木”字横画要短,竖画贯穿田字格中线,撇捺从竖画中上部起笔,向左右展开;“水”字竖钩要直,居于田字格中间,左边短撇、右边点画对称分布。示范后带领学生书空练习,强调“边书空边念生字,回忆之前读群文时想到的内容”;接着让学生在田字格本上描红、独立书写,教师巡回指导,对“火”字笔顺易错的学生,手把手指导,强调先写点、再写撇、最后写捺;书写时还会轻声提醒:“写‘土’字时,想想群文里说‘地有水土’,土地能长小草、种庄稼,所以‘土’字的竖画要写得稳,就像土地扎根在地下一样。”书写结束后,让学生互相展示作业,说说自己是怎么记住这些字的,有学生提到:“读儿歌时知道‘木’是树木,写‘木’字时就想着树干要直,所以竖画没写歪。”通过复现与实操的结合,让生字记忆更牢固。
(三)靠“趣味文本—成果展示”驱动,激发主动识字兴趣
人本主义学习理论认为,学习者的内在动力源于对学习内容的情感认同与自我价值实现,低年级学生的学习积极性尤其依赖“兴趣吸引”与“成就感反馈”。传统识字教学多为单向输出,把识字简化成“教师教、学生记”的机械流程,忽视学生的情感体验,易让学生将识字当作被动任务,难有主动探索意识。群文阅读需以贴近学生生活与认知的趣味文本,让文本自带吸引力,引导学生自然产生阅读意愿,进而主动关注生字;书法练习后的成果展示要突出学生主动参与,让学生成为学习成果的“创造者”。这种“趣味文本引探索、成果展示强动力”的闭环,能激活内在动力,改变被动学习状态,养成自主识字习惯。
在一年级上册“识字”单元教学中,以教材课文《小书包》为核心文本,搭配“我上学了”模块中“我爱学语文”的短句,以及语文园地六中“书包里有书、本、笔、尺”的情境描述,组成围绕“上学日常装备”的群文。群文阅读环节先启动“我的书包小导游”趣味活动:教师先带领学生齐读《小书包》全文,引导学生注意文中提到的“书、本、笔、尺”等字词;接着让学生以小组为单位,拿着自己的书包,对照群文中的句子,轮流当“小导游”,向组员介绍“我书包里的‘书’是语文书,‘本’是练习本”,在这个过程中鼓励学生自主从群文里找出对应的生字,标记在自己的书包标签上。随后进入书法环节,教师先示范“书”“本”“笔”的书写要点:“书”字横折钩角度要适中,竖画贯穿田字格中线;“本”字最后一横要长,托住上方结构;“笔”字竹字头要扁,竖弯钩要圆润。学生练习时,教师允许学生在田字格下方用简单线条画出对应物品的轮廓,帮助关联字义与字形。书写完成后,发放印有卡通书包图案的“我的识字成果卡”,让学生将写好的生字工整贴在卡片上,还可以用彩笔装饰卡片边缘。最后举办“上学装备成果展”,学生将成果卡贴在班级“我的上学小天地”展示区,课间可以互相介绍自己的成果卡,分享“我今天认识了‘尺’字,它和我书包里的尺子一样”。课后常有学生主动找到教师,询问“能不能再学书包里其他东西的字,我想贴到成果卡上”,主动识字的意识得到明显激发。
(四)融“构字规律—书写审美”,实现工具性与文化性的平衡
汉字文化学指出,汉字既是承载信息的工具符号,也是凝聚古人认知智慧与审美追求的文化载体,其工具性与文化性天然共生、不可分割。构字规律藏着古人对世界的观察与表达逻辑,字形形态美则通过笔画、结构构成独特审美体系。传统识字教学侧重工具性,将识字简化为“会读、会写、会用”的技能训练,忽略文化内涵与审美价值,导致学生对汉字认知停留在表层。群文阅读可借文本语境挖掘构字逻辑,书法能通过书写指导让学生体会字形美感,二者融合可打破工具性与文化性的割裂,在形成识字技能时渗透汉字文化与书写审美,平衡教学的双重属性。
在一年级上册“识字”单元教学中,以教材课文《口耳目手足》为核心文本,搭配语文园地一中“看图认身体部位”的情境描述,以及《对韵歌》中“手对足,耳对口”的短句,组成围绕“身体器官象形字”的群文。群文阅读环节先组织“字理探秘”活动。教师带领学生逐句朗读《口耳目手足》“口能言,耳能听,目能观,手能做,足能行”,读完后拿出简易的身体部位轮廓图,引导学生观察“口”字与嘴巴形状的相似性、“耳”字与耳朵轮廓的关联、“目”字与眼睛形态的对应,讨论“古人为什么把‘口’写成这样”,让学生领悟“看事物画字形”的象形字构字规律,体会古人“观物造字”的智慧。随后进入书法环节,教师手持田字格示范板,逐一讲解生字书写与形态美的关联:“口”字要写得方正,横折顿笔清晰、封口对齐,就像嘴巴闭合时的规整形状;“耳”字左右对称,中间两横间距均匀,竖画挺拔,体现耳朵的对称美;“手”字的撇画起笔轻、行笔渐重,弯钩圆润,就像手掌舒展的姿态。示范时边写边引导学生观察:“‘足’字的撇捺要舒展,就像脚迈开的样子,这样字才好看。”带领学生书空练习后,让学生在田字格本上书写,教师巡回指导,对“目”字中间横画间距不均的学生,用直尺辅助调整横画间距;书写过程中还会轻声提醒:“写‘手’字时,想想自己的手能拿东西,把这种灵活的感觉融入笔画,让弯钩写得自然。”书写结束后,让学生互相欣赏作业,说说哪个字写得最像相应的身体部位,为什么觉得美,有学生说:“‘口’字方方正正的,就像我嘴巴闭起来的样子,很好看。”在书写练习中既掌握了生字写法,又体会到象形字的文化逻辑与汉字的形态美。
综上所述,聚焦群文阅读与书法融合的小学语文识字教学,通过剖析当前小学语文识字教学现状,提出了四条针对性实践策略,并以统编版一年级教材《日月明》《口耳目手足》等内容为载体开展教学实践。实践表明,这种融合模式能有效帮助学生建立完整的识字认知体系,延长生字记忆周期,激发主动识字意识,同时让汉字文化在教学中自然渗透,实现“识字”与“育人”的双重目标。在实际教学中,群文阅读为识字提供了丰富的语境支撑与意义理解,让学生在多篇文本的对比阅读中感知汉字的构字规律与运用场景;书法书写则通过笔画、结构、笔顺的规范练习,帮助学生在动手实践中强化字形记忆,实现“以写促识、以识悟写”。二者有机融合,有效破解了传统识字教学中机械记忆、孤立识字、重形轻义等问题,使学生在理解字理的基础上规范书写,在规范书写中加深对汉字文化的感悟,真正做到音、形、义、用统一。这一模式不仅提升了识字效率与书写质量,更在潜移默化中培育学生的审美情趣与文化自信,为低年级语文核心素养的落地提供了可操作、可复制的实践路径。对于语文教师来说,在教学中要进一步拓展至中高学段,结合更复杂的文本类型与书写要求优化教学策略,为小学语文识字教学的持续提质提供更丰富的实践参考,推动汉字教育真正实现工具性与文化性的深度统一。
作者:李艳梅 作者单位:陕西省汉中市西乡县四河学校